第85章 第 85 章 鐘和熹|生死關頭，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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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鐘和熹|生死關頭，世人……
【直播x活動現場|程妄之和謝瞻月是熟人啊？】
1L
Lz已經震驚了, 有無直播切片的？來證明一下樓主說的不是謊話，程妄之和謝瞻月這倆人是不是之前認識啊？
2L
插眼
3L
看到標題我楞住了, 點進來更是迷惑，樓主你是搞抽象的吧？這素在？這兩人怎麽可能沾邊啊？看笑了，簡直就是在說魚和自行車是親戚一樣可笑
4L
回3樓，我沒搞抽象……
都說是看直播後的感受了，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5L
發現了，但是我比樓主猜得更大膽點，這兩人是熟人，但是關系一般。直播現場, 程妄之和其他藝人有幾句互動，唯獨和謝瞻月沒有。
6L
（汗）我就說有人和我感受一樣吧。這倆人是沒互動, 但直播間裏, 程妄之和謝瞻月的經紀人倆在角落裏聊了幾句。我猜他們肯定認識。
關系一不一般我就不曉得了, 我真就是吃瓜路人, 覺得直播裏氣氛怪怪的所以發了個帖
7L
誰不知道尼奧和張亞是圈內有名的長袖善舞、左右逢源，活動現場見面了搭訕幾句不很正常嗎？別把這兩人拉在一塊說好吧？就正常活動見一次面, 還聯想到兩人私下認識了，神經
8L
懷疑樓裏進了程妄之對家了。
9L
我懷疑不止, 估計也有謝瞻月對家（黃豆流汗）
10L
好熱鬧啊（爽朗.jpg）
11L
看了下前邊幾樓, 太微妙。
這是什麽發展, 程妄之、謝瞻月要是朋友的話不也挺不錯的嘛, 兩人都是各行業內的紫微星, 怎麽一有人說兩人私下認識就有人反駁？
12L
一定是有什麽沒扒出來的料……（吃瓜）
承認私下不認識的好處絕對多過於承認彼此認識。
我承認我開始好奇了。
……
這個帖子剛發布就被張亞看到。
他心跳如鼓點，點開一看，裏頭的發展帶著他不怎麽想要的揣摩猜測。他眼前一黑，立刻找人在7樓發言, 掐滅後續熱議的苗頭，雙管齊下，再把這個帖子限流。
一番操作，樓層緩慢增加，回過頭來，張亞重新翻看了一眼帖子。
第12樓的銳評，實打實地踩中了張亞焦慮擔心的點。
是的，他很怕將來‘謝瞻月’有機會追到蘇堯後，被人扒出這次直播活動裏與‘程妄之’的彼此漠視，毫無互動。
想象一下，‘謝瞻月’的現女友是‘程妄之’的前女友……
太tm可怕了。
張亞寄希望於‘程妄之’將蘇堯的身份藏得嚴實一點，千萬不要暴露。
他深吸一口氣，瘋狂祈禱。
=
新一年，元旦假期。
蘇堯沒有像往年那樣和‘人物卡’*4去國外度假——‘鐘和熹’的羈絆值暫未刷到足夠的數值。
人物卡*4的羈絆值理應在合理狀況下刷取。
讓‘鐘和熹’忽如其來地轉變，肆無忌憚地暴露情感，割裂感太強。
換句話說，和人物卡‘鐘和熹’原有外在表現情況差異太大，也會讓蘇堯很難以人物卡的身份繼續進行下一步操作。
她在假期騰出空來算了一下目前的數值：
‘程妄之’、‘謝瞻月’的羈絆值道具已經溢出。
‘裴雪歸’的羈絆值正在緩慢上漲中，自方雨荷、小袁後，裴家師伯們似乎有所察覺，他們保留了成年人的體面，從沒有在‘裴雪歸’面前提過這件事，悄無聲息地給‘他’的羈絆值增加了20個點數。
‘鐘和熹’的羈絆值仍然還是當初用主身體給人物卡轉賬買禮物時積攢的那些。
Alex·吳作為‘鐘和熹’的親信，對老板在外表露的情緒深信不疑。他認為老板是個對蘇堯小姐熱戀中頗有微詞，礙於種種原因，仍在忍受，不願多做評價的兄長。
眼看著蘇堯和‘程妄之’的戀愛談了快半年——去年7月假期，這段戀情的開端。掐指一算，到今年一月，五個月多。
‘鐘和熹’在國內也呆了五個月多。
Alex不曉得老板不離開國內，是出於對人身安全的擔憂。
國內的社會遠比國外安定。
持槍合法化的國家不利於人物卡的日常生活——這不是杞人憂天。‘謝瞻月’在片場遭遇威亞斷裂的意外事故後，蘇堯深思熟慮後，決定不讓‘鐘和熹’在刷夠羈絆值前離開國內。
接近半年的光景，蘇堯忙忙碌碌，楞是沒能讓‘鐘和熹’刷出羈絆值。
她嘗試過在周忱瓷、鄔筱面前提到‘他’，說‘他’聽說自己和‘程妄之’戀愛後，一直留在國內，時不時會到京市燕大來找她。
不知道是不是‘鐘和熹’給人的印象太過穩重審慎，她們認為這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愛：
“堯堯，肯定是你哥不高興程妄之和你談戀愛了，怕你初戀受傷呢。”周忱瓷道。
“我也覺得。”鄔筱非常讚同。
蘇堯：“……”
回首一看，人物卡‘鐘和熹’頂著一張沈默寡言的俊臉。
羈絆值毫無動靜。
細水流長的情感轉變，只適合‘裴雪歸’，不太適合‘他’。
蘇堯捧著‘鐘和熹’的臉，抵著額頭嘆氣。
她不能夠像親了‘程妄之’一口那樣，大方熱烈、坦坦然然地讓別人看——主身體還在和‘程妄之’“熱戀”中呢，總不好讓知情人覺得她是個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壞孩子吧？
一想到她喜愛的人物卡社交親屬圈會有什麽反應，蘇堯立刻否決了這個最快捷、粗暴的方式。
只能慢慢來。
這慢慢來，時間拖了近半年。
期間，‘程妄之’、‘謝瞻月’、‘裴雪歸’都沒有再遭遇什麽意外事故。
‘他們’的平靜狀態，無可避免地讓蘇堯放松了幾分。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世界排擠‘人物卡’*4需要一個必備條件——比方說，具有危險程度的環境（如片場吊威亞）？
蘇堯暫時猜不透其中規律。
她保持著日常佩戴‘程妄之’、‘謝瞻月’、‘裴雪歸’溢出的道具卡，嚴格安排‘鐘和熹’的日常生活，盡量不讓‘他’面臨危險。
元旦假期結束，大一上學年的課程接近尾聲。
舍友們已經開始準備旅游計劃。
秦葉喜和父母去國外玩，陳小菱和男友要趕在春節前去一趟大西北，張寶元一家決定去海島過冬。
“你呢？”秦葉喜笑問蘇堯，好奇極了，“我看了你男友的ins，他回粉絲說下周回國欸。”
自從知道蘇堯的男友是‘程妄之’後，舍友們對賽車的關註度高了一些。
蘇堯：“他回國過春節。”
頓了頓，繼續道，“我應該會留在京市呆一段時間。”
‘程妄之’的賽事在3月開始，趕在這之前，回國過完春節。
舍友們都知道蘇堯喜歡低調，她們保持尊重，從沒對外人說過她的對象是‘程妄之’。
當然，私下裏不免要調侃幾句。
“我看還是為了回來見你吧。”
蘇堯托腮，她彎起眼眸，沒否認這句話。
時間如梭，大一上學年的期末考考完，舍友們拎著行李各自回家。
傍晚，蘇堯最後一個走，‘鐘和熹’來接。
行李箱放後備箱。
人物卡‘鐘和熹’開車，主身體坐副駕駛。
京市幹燥得讓人鼻腔冒血，沒塗護膚乳時能幹巴得直掉屑。
蘇堯找到護手霜，給自己抹了抹。
手機地圖顯示目的地——蘇堯在京市的家，和麒縣的配置接近，主身體名下的房子，特意挑了一棟別墅，朝向很不錯，共三層，主客臥加起來10間。足夠主身體和人物卡*4住，還能騰出地兒邀請親友來住。
人物卡*4的房間面積大小、裝修風格一致，沒什麽不同。
在安置‘人物卡’上，蘇堯經驗豐富，輕車熟路。
思緒翩躚。
冬季薄雨，砸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鐘和熹’揚起雨刮器，車繼續平穩行駛。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
被雨水打濕的車窗外，城市光怪陸離，蘇堯用手指摸著冰涼的車窗，思考著別墅裏要添些什麽家具——一學期都住校，那棟別墅基本上沒住過人。假期將至，急急忙忙找保潔清理了一遍，裏頭的家具電器有的還沒添置完畢。
這個寒假，和上個元旦假期一樣，在國內度過。
意外來得突如其來。
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混雜著重物跌撞，砸落在道路上的沈悶呼嘯聲，猛地撕裂了冬日細雨的枯燥乏味。
主幹道前方，左側路口，一輛載滿貨物的卡車失控撞來。
時間容不得蘇堯做出更多的反應，龐大的陰影在傍晚路燈、濕雨中帶來叫人不安的死亡氣息。
電光石火中，她意識到這次車禍是明擺著對人物卡‘鐘和熹’來的。
半年時間，其他三張人物卡的羈絆值刷夠了足夠的點數。
‘鐘和熹’的羈絆值一直未能刷到足夠的數值。
蘇堯做出過努力。
她沒能成功。
與此同時，其他三張人物卡處於寧靜平和中，無波無瀾，特別穩定。
這種輕松愜意的狀態，一定程度上讓蘇堯產生了懈怠感。
人類就是太容易被馴化的生物。
安逸環境對生存本能具有侵蝕作用。
蘇堯也逃不出這樣的定律。
她沒法保持著全然的緊繃，應對著生活裏可能出現的“死亡危機”——那樣的應激狀態，會讓蘇堯的人生徹底錯亂，發生質的病理性改變。
曾經設想過的“死神來臨”，世界對人物卡的排擠，在這個枯燥的冬日傍晚，迎著薄薄的冷雨，毫無征兆地降臨到了‘鐘和熹’身上。
蘇堯在極短的瞬間裏，腦中閃爍過無數念頭。
她身上有著‘程妄之’、‘謝瞻月’、‘裴雪歸’溢出的道具卡，或許有機會活下來。
這次危機，能測試出主身體佩戴人物卡的道具是否有效。
車內後視鏡裏，蘇堯看到自己蒼白冷淡的臉，想著重生之初，陪伴她度過最艱難、最貧乏時光的‘鐘和熹’。
她不可割舍的第一個人物卡。
最後幾秒，蘇堯看到了卡車車頭上飛濺的泥水，看到了車內駕駛員驚恐的臉。
鋼鐵巨獸般的卡車，直直地向轎車的右側撞來。
本能讓蘇堯死死踩住剎車，再扭轉方向盤。
主身體活下來，其他人物卡才有活著的意義。
那麽，‘鐘和熹’呢？
蘇堯想不了太多。同一時間，她快速摘掉副駕安全帶，撲身而上，企圖用身體擋住在成功扭轉方向盤後，沈重卡車向左側駕駛室撞來，註定沒法逃脫重擊的人物卡‘鐘和熹’。
她撲擋住‘鐘和熹’。
卡車與轎車相撞的瞬間。
‘程妄之’的r卡道具，大溪地黑珍珠斷開，圓潤飽滿的珍珠散落在車內。
‘謝瞻月’的r卡道具，一對小小的耳環染上了破碎車窗撞擊後劃破的血痕。
‘裴雪歸’的r卡道具，手腕上的紅繩在車禍中脫落。
主身體、人物卡‘鐘和熹’的意識陷入無盡黑暗前的最後一瞬。
蘇堯想，她盡力了。
……
滬市。
經紀人尼奧看著‘程妄之’臉色蒼白，‘他’撥出電話：“姐，立刻幫我安排你認識的醫生。”
楊雅婧聽著‘程妄之’的聲音，青年的聲線沙啞緊繃，她驀地後頸發涼，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妄之，不要著急，你慢慢說，什麽情況？”
她聽到‘程妄之’用極力平穩的聲線，懇求楊雅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楊家認識不少醫療體系內的名醫，對不對？”
“堯堯出事了，車禍，地點在京市三環……”快速報出車禍地點，以及現在接收的醫院，“鐘和熹也在車上，兩個人的情況都不明朗。”
楊雅婧沈聲：“我立刻安排，你不要慌亂。”
主身體、人物卡‘鐘和熹’的斷線。
蘇堯在主身體、人物卡進入睡眠狀態時，有過類似的情況。指的是，主身體和某人物卡暫時掉線，其餘人物卡意識清晰。
眼下截然不同。
她清楚知道發生了一場車禍——主身體沒有死亡，否則，蘇堯不會以意識操縱的方式使用人物卡‘程妄之’聯系能提供醫療幫助的楊雅婧。
人在郊區影視城的‘謝瞻月’也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裴雪歸’同樣坐上了飛機，前往京市。
事故發生，主幹道的其他車主立刻報警。交警、救護車到達現場，將車內人員送往醫院。
經紀人尼奧沒敢多問，只在陪同‘他’前往京市的路上，搜索了一圈京市當地新聞。
他看到了官方通報。
【關於2.3日雨天交通事故的情況通報及特別關註】
一、事故基本情況
20**年2月3日傍晚18時20分許，我市雁中路與方山路交叉口東側發生了一起嚴重交通事故。車牌號為xxx的小型轎車在由南至北的正常行駛過程中，遭遇一輛自側向路口失控駛出的重型半掛貨車的猛烈撞擊。
事故發生時正處傍晚，路面濕滑，能見度較低，經初步調查，大貨車駕駛員因操作不當，在路面失控側滑，是導致本次事故發生的直接原因……
事故造成小型轎車嚴重損毀，車上兩名乘員，駕駛員[鐘某，男，29歲]，副駕駛[蘇某，女，19歲]身受重傷……
尼奧呼吸一滯。
官方通報裏帶了監控視頻，他調了靜音，點開。
路口的監控清晰拍攝下，卡車迎面撞來時，駕駛員在生死本能下硬是將方向盤打轉，將原本的優勢位讓給了身側的女性。
卡車直面撞擊的瞬間，監控鏡頭打了碼，避免讓人不適。
尼奧忍著不安，繼續看通報。
官方通報文章的尾聲裏寫了：失控大貨車撞向轎車副駕駛時，駕駛員鐘某踩住剎車，將方向盤打向右側，將原來必定被撞擊的副駕駛方位扭轉為主駕駛位。
令人震撼的是，同個瞬間，副駕駛的蘇某做出了奮力保護，她摘掉了安全帶，用雙臂將鐘某的頭頸護入懷中，並用後背擋向撞擊源。
……
尼奧猜‘程妄之’已經看過這篇通報。通報的發布時間在半小時前。
下邊的網友評論：
【我靠！這是真愛吧？是真愛吧？！】
【看這年齡差像兄妹，但姓氏又不一樣……】
【天，沒想到能在一篇交通通告裏磕到】
【本能反應騙不了人的，這倆人真愛無敵，危急關頭還能想著彼此】
【我的關註點有點歪了，這種情況下給的反應時間居然還能做出這麽覆雜的動作？求生本能和愛人本能哪個更強，感覺可以寫個論文了。】
【通報說大貨車司機操作不當？具體咋個不當法？希望傷者能順利康覆，追究司機責任！】
【這種情況下，保險怎麽賠償啊？互相保護的動作會不會影響理賠，會影響責任認定嗎？】
……
網友們眾說紛紜。
尼奧看通報時，‘程妄之’遞來目光，他後頸冒出雞皮疙瘩，擡眸，撞上了英俊賽車手面無表情的臉。
尼奧：“哥……”
他替蘇堯小姐焦心，看完官方通報，得知兩人重傷，忍不住問：“你和楊家那邊聯系上了嗎，蘇堯小姐情況如何？”
事發以後，主身體、人物卡‘鐘和熹’的斷線，讓蘇堯沒有另一雙眼睛可以查看身體狀況。
楊雅婧家裏有靠譜人脈，電話一通，立刻聯系上了京市醫院裏的朋友，幫忙確認具體狀況。
主身體、‘鐘和熹’都在昏迷不醒。好在沒有大礙。
通報中的“重傷”勉強吻合基礎事實，不過，具體情況還要更好一些。
兩車相撞的慘狀讓交警們判斷失誤。
實際上，主身體和‘鐘和熹’的情況都還算好。
蘇堯在危急關頭做出的選擇，讓她在必定的死局中保住了人物卡‘鐘和熹’。
來自其他三張人物卡的道具卡在車禍中全數毀損。
蘇堯很想苦笑：長時期的寧靜平和果然潛伏著可怕危機。一出事，就用掉了三張r卡。
尼奧聽到‘程妄之’輕聲答：“沒事，情況不是很差。”
英俊賽車手的臉還是很蒼白。
深夜時分，連飯都沒吃上幾口，他慌得要命，眼眶通紅。尼奧想，若不是蘇堯的情況還算好，‘程妄之’可能真要哭出來了。
“鐘先生那邊呢？”尼奧問。
意識清晰的人物卡只有‘裴雪歸’、‘程妄之’、‘謝瞻月’。
‘裴雪歸’坐上飛機前就通知了Alex。
‘程妄之’：“裴雪歸找了吳律師。”
尼奧曉得蘇堯這幾個哥哥關系都不好。不過，先來後到的交情讓‘鐘和熹’、‘裴雪歸’的下屬親友們關系更親近一些。也或許是‘裴雪歸’的性格溫和，和誰都能談得來。
‘程妄之’像獨狼，誰都處不好。
他上回和‘謝瞻月’經紀人張亞在直播會場特尷尬地聊了幾句，發現‘謝瞻月’私下裏的性格也挺一般。
不過，可能是演員會演戲吧。
‘謝瞻月’在媒體觀眾眼裏的口碑還是比‘程妄之’強的。
尼奧輕輕抽了自己臉一下：想什麽呢，現在是滿腦子亂七八糟念頭的時候嗎？
他抽完自己，苦笑起來：真是越慌越怕的時候腦子裏就一坨莫名其妙的事兒。
‘程妄之’恐怕和他差不多。
女友發生車禍，把‘他’嚇得不行，失去分寸。
幾小時後，尼奧陪同到達醫院。
已經有媒體在報道鐘家掌權人出車禍的事了。
國內互聯網就那麽大，鐘家掌權人在京市出車禍的事和幾小時前的官方通報交通情況裏的姓氏、年齡吻合，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靠？！駕駛員是鐘和熹？】
【之前我在通報下邊懷疑是兄妹來著……現在可以撇去這個可能性了，絕不可能是兄妹，誰都知道鐘家就剩鐘和熹一個人】
【所以，副駕駛是誰？】
Alex在走廊上徘徊，他滿心慌亂，和‘裴雪歸’等人迎面撞上，也只來得及倉促點兩下頭。
‘裴雪歸’、‘謝瞻月’、‘程妄之’的目的地很明顯，只有蘇堯小姐的單人病房。
‘他們’陸陸續續地進去，好久，‘程妄之’走了出來，‘他’沖Alex頷首，道：“我去看看鐘和熹。”
主身體蘇醒了，情況不錯。
鐘和熹還在昏迷。
醫生不讓蘇堯下床。
蘇堯只好以‘程妄之’，主身體戀人身份，前往鐘和熹房間看兩眼，確保‘他’的情況穩定。
Alex沒攔。
他跟進去，看著‘程妄之’盯著病床上扭轉了方向盤，改變了車禍裏轎車撞擊方位的英俊病人。然後，他聽到‘程妄之’低聲說了感謝。
Alex默默旁觀，然後，他出聲：“程先生。”
‘程妄之’朝他的方向看來。
Alex用特別冷靜，特別克制的口吻，闡述此次交通事故裏，讓無數網友津津樂道的“真愛無敵一幕”。
他說，“鐘先生在意蘇堯小姐，蘇堯小姐同樣在乎鐘先生的生死。”
‘程妄之’的瞳孔明顯緊縮起來，‘他’似乎意識到Alex這句話的旁意。
‘人物卡’界面，自官方通報出現，再加上鐘家掌權人遭遇車禍的消息曝光，蘇堯半年來求而不得的“羈絆值”在短短幾小時內迎來暴漲。
車禍意外，福禍相依。
蘇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
Alex懊惱於自己在這時候才發現事實。
他對‘程妄之’說完，看向病床上仍在沈睡的‘鐘和熹’，喉頭湧動起酸澀。
Alex沒想過‘鐘和熹’對蘇堯的愛這麽濃烈。
老板藏得實在有些太好了。
他看起來沈靜，怎麽就能把愛藏著嚴嚴實實，丁點不漏？
死亡陰影下，愛是本能的選擇。
‘鐘和熹’對蘇堯是如此，蘇堯對‘鐘和熹’亦是如此。
Alex覺得他家老板和蘇堯小姐才叫兩情相悅呢。
果然，‘程妄之’理解了他的意思。
英俊賽車手臉上還有著疲色與蒼白，‘他’沒有生氣，只是保持著極力的聲線平穩，‘他’壓抑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壞脾氣。
以驚人的修養，緩慢地開口：
“我感謝鐘先生對蘇堯的照顧。”
意料之中。
‘程妄之’不肯承認‘鐘和熹’、蘇堯之間存在有什麽比他這個正牌男友更深厚的情感。
Alex看著‘他’離開，他扭頭看向病床上心率平穩、只待蘇醒的‘鐘和熹’，低聲喃喃，無神論如他也開始胡亂地感謝上帝、感謝觀音、感謝各路神靈了。
末了，Alex感謝蘇堯。
“老板，要是沒有蘇堯小姐最後護你那一下……”
Alex戰戰兢兢，他不忍再說下去，只能絮絮：“還好，還好。”
還好，‘鐘和熹’愛蘇堯，蘇堯也愛‘鐘和熹’。
愛讓他們在這場本該有死亡的重大車禍中，保留了彼此。
生死關頭，世人見證最大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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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已經震驚了, 有無直播切片的？來證明一下樓主說的不是謊話，程妄之和謝瞻月這倆人是不是之前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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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標題我楞住了, 點進來更是迷惑，樓主你是搞抽象的吧？這素在？這兩人怎麽可能沾邊啊？看笑了，簡直就是在說魚和自行車是親戚一樣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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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3樓，我沒搞抽象……
都說是看直播後的感受了，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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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了，但是我比樓主猜得更大膽點，這兩人是熟人，但是關系一般。直播現場, 程妄之和其他藝人有幾句互動，唯獨和謝瞻月沒有。
6L
（汗）我就說有人和我感受一樣吧。這倆人是沒互動, 但直播間裏, 程妄之和謝瞻月的經紀人倆在角落裏聊了幾句。我猜他們肯定認識。
關系一不一般我就不曉得了, 我真就是吃瓜路人, 覺得直播裏氣氛怪怪的所以發了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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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尼奧和張亞是圈內有名的長袖善舞、左右逢源，活動現場見面了搭訕幾句不很正常嗎？別把這兩人拉在一塊說好吧？就正常活動見一次面, 還聯想到兩人私下認識了，神經
8L
懷疑樓裏進了程妄之對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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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不止, 估計也有謝瞻月對家（黃豆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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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下前邊幾樓, 太微妙。
這是什麽發展, 程妄之、謝瞻月要是朋友的話不也挺不錯的嘛, 兩人都是各行業內的紫微星, 怎麽一有人說兩人私下認識就有人反駁？
12L
一定是有什麽沒扒出來的料……（吃瓜）
承認私下不認識的好處絕對多過於承認彼此認識。
我承認我開始好奇了。
……
這個帖子剛發布就被張亞看到。
他心跳如鼓點，點開一看，裏頭的發展帶著他不怎麽想要的揣摩猜測。他眼前一黑，立刻找人在7樓發言, 掐滅後續熱議的苗頭，雙管齊下，再把這個帖子限流。
一番操作，樓層緩慢增加，回過頭來，張亞重新翻看了一眼帖子。
第12樓的銳評，實打實地踩中了張亞焦慮擔心的點。
是的，他很怕將來‘謝瞻月’有機會追到蘇堯後，被人扒出這次直播活動裏與‘程妄之’的彼此漠視，毫無互動。
想象一下，‘謝瞻月’的現女友是‘程妄之’的前女友……
太tm可怕了。
張亞寄希望於‘程妄之’將蘇堯的身份藏得嚴實一點，千萬不要暴露。
他深吸一口氣，瘋狂祈禱。
=
新一年，元旦假期。
蘇堯沒有像往年那樣和‘人物卡’*4去國外度假——‘鐘和熹’的羈絆值暫未刷到足夠的數值。
人物卡*4的羈絆值理應在合理狀況下刷取。
讓‘鐘和熹’忽如其來地轉變，肆無忌憚地暴露情感，割裂感太強。
換句話說，和人物卡‘鐘和熹’原有外在表現情況差異太大，也會讓蘇堯很難以人物卡的身份繼續進行下一步操作。
她在假期騰出空來算了一下目前的數值：
‘程妄之’、‘謝瞻月’的羈絆值道具已經溢出。
‘裴雪歸’的羈絆值正在緩慢上漲中，自方雨荷、小袁後，裴家師伯們似乎有所察覺，他們保留了成年人的體面，從沒有在‘裴雪歸’面前提過這件事，悄無聲息地給‘他’的羈絆值增加了20個點數。
‘鐘和熹’的羈絆值仍然還是當初用主身體給人物卡轉賬買禮物時積攢的那些。
Alex·吳作為‘鐘和熹’的親信，對老板在外表露的情緒深信不疑。他認為老板是個對蘇堯小姐熱戀中頗有微詞，礙於種種原因，仍在忍受，不願多做評價的兄長。
眼看著蘇堯和‘程妄之’的戀愛談了快半年——去年7月假期，這段戀情的開端。掐指一算，到今年一月，五個月多。
‘鐘和熹’在國內也呆了五個月多。
Alex不曉得老板不離開國內，是出於對人身安全的擔憂。
國內的社會遠比國外安定。
持槍合法化的國家不利於人物卡的日常生活——這不是杞人憂天。‘謝瞻月’在片場遭遇威亞斷裂的意外事故後，蘇堯深思熟慮後，決定不讓‘鐘和熹’在刷夠羈絆值前離開國內。
接近半年的光景，蘇堯忙忙碌碌，楞是沒能讓‘鐘和熹’刷出羈絆值。
她嘗試過在周忱瓷、鄔筱面前提到‘他’，說‘他’聽說自己和‘程妄之’戀愛後，一直留在國內，時不時會到京市燕大來找她。
不知道是不是‘鐘和熹’給人的印象太過穩重審慎，她們認為這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愛：
“堯堯，肯定是你哥不高興程妄之和你談戀愛了，怕你初戀受傷呢。”周忱瓷道。
“我也覺得。”鄔筱非常讚同。
蘇堯：“……”
回首一看，人物卡‘鐘和熹’頂著一張沈默寡言的俊臉。
羈絆值毫無動靜。
細水流長的情感轉變，只適合‘裴雪歸’，不太適合‘他’。
蘇堯捧著‘鐘和熹’的臉，抵著額頭嘆氣。
她不能夠像親了‘程妄之’一口那樣，大方熱烈、坦坦然然地讓別人看——主身體還在和‘程妄之’“熱戀”中呢，總不好讓知情人覺得她是個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壞孩子吧？
一想到她喜愛的人物卡社交親屬圈會有什麽反應，蘇堯立刻否決了這個最快捷、粗暴的方式。
只能慢慢來。
這慢慢來，時間拖了近半年。
期間，‘程妄之’、‘謝瞻月’、‘裴雪歸’都沒有再遭遇什麽意外事故。
‘他們’的平靜狀態，無可避免地讓蘇堯放松了幾分。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世界排擠‘人物卡’*4需要一個必備條件——比方說，具有危險程度的環境（如片場吊威亞）？
蘇堯暫時猜不透其中規律。
她保持著日常佩戴‘程妄之’、‘謝瞻月’、‘裴雪歸’溢出的道具卡，嚴格安排‘鐘和熹’的日常生活，盡量不讓‘他’面臨危險。
元旦假期結束，大一上學年的課程接近尾聲。
舍友們已經開始準備旅游計劃。
秦葉喜和父母去國外玩，陳小菱和男友要趕在春節前去一趟大西北，張寶元一家決定去海島過冬。
“你呢？”秦葉喜笑問蘇堯，好奇極了，“我看了你男友的ins，他回粉絲說下周回國欸。”
自從知道蘇堯的男友是‘程妄之’後，舍友們對賽車的關註度高了一些。
蘇堯：“他回國過春節。”
頓了頓，繼續道，“我應該會留在京市呆一段時間。”
‘程妄之’的賽事在3月開始，趕在這之前，回國過完春節。
舍友們都知道蘇堯喜歡低調，她們保持尊重，從沒對外人說過她的對象是‘程妄之’。
當然，私下裏不免要調侃幾句。
“我看還是為了回來見你吧。”
蘇堯托腮，她彎起眼眸，沒否認這句話。
時間如梭，大一上學年的期末考考完，舍友們拎著行李各自回家。
傍晚，蘇堯最後一個走，‘鐘和熹’來接。
行李箱放後備箱。
人物卡‘鐘和熹’開車，主身體坐副駕駛。
京市幹燥得讓人鼻腔冒血，沒塗護膚乳時能幹巴得直掉屑。
蘇堯找到護手霜，給自己抹了抹。
手機地圖顯示目的地——蘇堯在京市的家，和麒縣的配置接近，主身體名下的房子，特意挑了一棟別墅，朝向很不錯，共三層，主客臥加起來10間。足夠主身體和人物卡*4住，還能騰出地兒邀請親友來住。
人物卡*4的房間面積大小、裝修風格一致，沒什麽不同。
在安置‘人物卡’上，蘇堯經驗豐富，輕車熟路。
思緒翩躚。
冬季薄雨，砸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鐘和熹’揚起雨刮器，車繼續平穩行駛。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
被雨水打濕的車窗外，城市光怪陸離，蘇堯用手指摸著冰涼的車窗，思考著別墅裏要添些什麽家具——一學期都住校，那棟別墅基本上沒住過人。假期將至，急急忙忙找保潔清理了一遍，裏頭的家具電器有的還沒添置完畢。
這個寒假，和上個元旦假期一樣，在國內度過。
意外來得突如其來。
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混雜著重物跌撞，砸落在道路上的沈悶呼嘯聲，猛地撕裂了冬日細雨的枯燥乏味。
主幹道前方，左側路口，一輛載滿貨物的卡車失控撞來。
時間容不得蘇堯做出更多的反應，龐大的陰影在傍晚路燈、濕雨中帶來叫人不安的死亡氣息。
電光石火中，她意識到這次車禍是明擺著對人物卡‘鐘和熹’來的。
半年時間，其他三張人物卡的羈絆值刷夠了足夠的點數。
‘鐘和熹’的羈絆值一直未能刷到足夠的數值。
蘇堯做出過努力。
她沒能成功。
與此同時，其他三張人物卡處於寧靜平和中，無波無瀾，特別穩定。
這種輕松愜意的狀態，一定程度上讓蘇堯產生了懈怠感。
人類就是太容易被馴化的生物。
安逸環境對生存本能具有侵蝕作用。
蘇堯也逃不出這樣的定律。
她沒法保持著全然的緊繃，應對著生活裏可能出現的“死亡危機”——那樣的應激狀態，會讓蘇堯的人生徹底錯亂，發生質的病理性改變。
曾經設想過的“死神來臨”，世界對人物卡的排擠，在這個枯燥的冬日傍晚，迎著薄薄的冷雨，毫無征兆地降臨到了‘鐘和熹’身上。
蘇堯在極短的瞬間裏，腦中閃爍過無數念頭。
她身上有著‘程妄之’、‘謝瞻月’、‘裴雪歸’溢出的道具卡，或許有機會活下來。
這次危機，能測試出主身體佩戴人物卡的道具是否有效。
車內後視鏡裏，蘇堯看到自己蒼白冷淡的臉，想著重生之初，陪伴她度過最艱難、最貧乏時光的‘鐘和熹’。
她不可割舍的第一個人物卡。
最後幾秒，蘇堯看到了卡車車頭上飛濺的泥水，看到了車內駕駛員驚恐的臉。
鋼鐵巨獸般的卡車，直直地向轎車的右側撞來。
本能讓蘇堯死死踩住剎車，再扭轉方向盤。
主身體活下來，其他人物卡才有活著的意義。
那麽，‘鐘和熹’呢？
蘇堯想不了太多。同一時間，她快速摘掉副駕安全帶，撲身而上，企圖用身體擋住在成功扭轉方向盤後，沈重卡車向左側駕駛室撞來，註定沒法逃脫重擊的人物卡‘鐘和熹’。
她撲擋住‘鐘和熹’。
卡車與轎車相撞的瞬間。
‘程妄之’的r卡道具，大溪地黑珍珠斷開，圓潤飽滿的珍珠散落在車內。
‘謝瞻月’的r卡道具，一對小小的耳環染上了破碎車窗撞擊後劃破的血痕。
‘裴雪歸’的r卡道具，手腕上的紅繩在車禍中脫落。
主身體、人物卡‘鐘和熹’的意識陷入無盡黑暗前的最後一瞬。
蘇堯想，她盡力了。
……
滬市。
經紀人尼奧看著‘程妄之’臉色蒼白，‘他’撥出電話：“姐，立刻幫我安排你認識的醫生。”
楊雅婧聽著‘程妄之’的聲音，青年的聲線沙啞緊繃，她驀地後頸發涼，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妄之，不要著急，你慢慢說，什麽情況？”
她聽到‘程妄之’用極力平穩的聲線，懇求楊雅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楊家認識不少醫療體系內的名醫，對不對？”
“堯堯出事了，車禍，地點在京市三環……”快速報出車禍地點，以及現在接收的醫院，“鐘和熹也在車上，兩個人的情況都不明朗。”
楊雅婧沈聲：“我立刻安排，你不要慌亂。”
主身體、人物卡‘鐘和熹’的斷線。
蘇堯在主身體、人物卡進入睡眠狀態時，有過類似的情況。指的是，主身體和某人物卡暫時掉線，其餘人物卡意識清晰。
眼下截然不同。
她清楚知道發生了一場車禍——主身體沒有死亡，否則，蘇堯不會以意識操縱的方式使用人物卡‘程妄之’聯系能提供醫療幫助的楊雅婧。
人在郊區影視城的‘謝瞻月’也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裴雪歸’同樣坐上了飛機，前往京市。
事故發生，主幹道的其他車主立刻報警。交警、救護車到達現場，將車內人員送往醫院。
經紀人尼奧沒敢多問，只在陪同‘他’前往京市的路上，搜索了一圈京市當地新聞。
他看到了官方通報。
【關於2.3日雨天交通事故的情況通報及特別關註】
一、事故基本情況
20**年2月3日傍晚18時20分許，我市雁中路與方山路交叉口東側發生了一起嚴重交通事故。車牌號為xxx的小型轎車在由南至北的正常行駛過程中，遭遇一輛自側向路口失控駛出的重型半掛貨車的猛烈撞擊。
事故發生時正處傍晚，路面濕滑，能見度較低，經初步調查，大貨車駕駛員因操作不當，在路面失控側滑，是導致本次事故發生的直接原因……
事故造成小型轎車嚴重損毀，車上兩名乘員，駕駛員[鐘某，男，29歲]，副駕駛[蘇某，女，19歲]身受重傷……
尼奧呼吸一滯。
官方通報裏帶了監控視頻，他調了靜音，點開。
路口的監控清晰拍攝下，卡車迎面撞來時，駕駛員在生死本能下硬是將方向盤打轉，將原本的優勢位讓給了身側的女性。
卡車直面撞擊的瞬間，監控鏡頭打了碼，避免讓人不適。
尼奧忍著不安，繼續看通報。
官方通報文章的尾聲裏寫了：失控大貨車撞向轎車副駕駛時，駕駛員鐘某踩住剎車，將方向盤打向右側，將原來必定被撞擊的副駕駛方位扭轉為主駕駛位。
令人震撼的是，同個瞬間，副駕駛的蘇某做出了奮力保護，她摘掉了安全帶，用雙臂將鐘某的頭頸護入懷中，並用後背擋向撞擊源。
……
尼奧猜‘程妄之’已經看過這篇通報。通報的發布時間在半小時前。
下邊的網友評論：
【我靠！這是真愛吧？是真愛吧？！】
【看這年齡差像兄妹，但姓氏又不一樣……】
【天，沒想到能在一篇交通通告裏磕到】
【本能反應騙不了人的，這倆人真愛無敵，危急關頭還能想著彼此】
【我的關註點有點歪了，這種情況下給的反應時間居然還能做出這麽覆雜的動作？求生本能和愛人本能哪個更強，感覺可以寫個論文了。】
【通報說大貨車司機操作不當？具體咋個不當法？希望傷者能順利康覆，追究司機責任！】
【這種情況下，保險怎麽賠償啊？互相保護的動作會不會影響理賠，會影響責任認定嗎？】
……
網友們眾說紛紜。
尼奧看通報時，‘程妄之’遞來目光，他後頸冒出雞皮疙瘩，擡眸，撞上了英俊賽車手面無表情的臉。
尼奧：“哥……”
他替蘇堯小姐焦心，看完官方通報，得知兩人重傷，忍不住問：“你和楊家那邊聯系上了嗎，蘇堯小姐情況如何？”
事發以後，主身體、人物卡‘鐘和熹’的斷線，讓蘇堯沒有另一雙眼睛可以查看身體狀況。
楊雅婧家裏有靠譜人脈，電話一通，立刻聯系上了京市醫院裏的朋友，幫忙確認具體狀況。
主身體、‘鐘和熹’都在昏迷不醒。好在沒有大礙。
通報中的“重傷”勉強吻合基礎事實，不過，具體情況還要更好一些。
兩車相撞的慘狀讓交警們判斷失誤。
實際上，主身體和‘鐘和熹’的情況都還算好。
蘇堯在危急關頭做出的選擇，讓她在必定的死局中保住了人物卡‘鐘和熹’。
來自其他三張人物卡的道具卡在車禍中全數毀損。
蘇堯很想苦笑：長時期的寧靜平和果然潛伏著可怕危機。一出事，就用掉了三張r卡。
尼奧聽到‘程妄之’輕聲答：“沒事，情況不是很差。”
英俊賽車手的臉還是很蒼白。
深夜時分，連飯都沒吃上幾口，他慌得要命，眼眶通紅。尼奧想，若不是蘇堯的情況還算好，‘程妄之’可能真要哭出來了。
“鐘先生那邊呢？”尼奧問。
意識清晰的人物卡只有‘裴雪歸’、‘程妄之’、‘謝瞻月’。
‘裴雪歸’坐上飛機前就通知了Alex。
‘程妄之’：“裴雪歸找了吳律師。”
尼奧曉得蘇堯這幾個哥哥關系都不好。不過，先來後到的交情讓‘鐘和熹’、‘裴雪歸’的下屬親友們關系更親近一些。也或許是‘裴雪歸’的性格溫和，和誰都能談得來。
‘程妄之’像獨狼，誰都處不好。
他上回和‘謝瞻月’經紀人張亞在直播會場特尷尬地聊了幾句，發現‘謝瞻月’私下裏的性格也挺一般。
不過，可能是演員會演戲吧。
‘謝瞻月’在媒體觀眾眼裏的口碑還是比‘程妄之’強的。
尼奧輕輕抽了自己臉一下：想什麽呢，現在是滿腦子亂七八糟念頭的時候嗎？
他抽完自己，苦笑起來：真是越慌越怕的時候腦子裏就一坨莫名其妙的事兒。
‘程妄之’恐怕和他差不多。
女友發生車禍，把‘他’嚇得不行，失去分寸。
幾小時後，尼奧陪同到達醫院。
已經有媒體在報道鐘家掌權人出車禍的事了。
國內互聯網就那麽大，鐘家掌權人在京市出車禍的事和幾小時前的官方通報交通情況裏的姓氏、年齡吻合，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靠？！駕駛員是鐘和熹？】
【之前我在通報下邊懷疑是兄妹來著……現在可以撇去這個可能性了，絕不可能是兄妹，誰都知道鐘家就剩鐘和熹一個人】
【所以，副駕駛是誰？】
Alex在走廊上徘徊，他滿心慌亂，和‘裴雪歸’等人迎面撞上，也只來得及倉促點兩下頭。
‘裴雪歸’、‘謝瞻月’、‘程妄之’的目的地很明顯，只有蘇堯小姐的單人病房。
‘他們’陸陸續續地進去，好久，‘程妄之’走了出來，‘他’沖Alex頷首，道：“我去看看鐘和熹。”
主身體蘇醒了，情況不錯。
鐘和熹還在昏迷。
醫生不讓蘇堯下床。
蘇堯只好以‘程妄之’，主身體戀人身份，前往鐘和熹房間看兩眼，確保‘他’的情況穩定。
Alex沒攔。
他跟進去，看著‘程妄之’盯著病床上扭轉了方向盤，改變了車禍裏轎車撞擊方位的英俊病人。然後，他聽到‘程妄之’低聲說了感謝。
Alex默默旁觀，然後，他出聲：“程先生。”
‘程妄之’朝他的方向看來。
Alex用特別冷靜，特別克制的口吻，闡述此次交通事故裏，讓無數網友津津樂道的“真愛無敵一幕”。
他說，“鐘先生在意蘇堯小姐，蘇堯小姐同樣在乎鐘先生的生死。”
‘程妄之’的瞳孔明顯緊縮起來，‘他’似乎意識到Alex這句話的旁意。
‘人物卡’界面，自官方通報出現，再加上鐘家掌權人遭遇車禍的消息曝光，蘇堯半年來求而不得的“羈絆值”在短短幾小時內迎來暴漲。
車禍意外，福禍相依。
蘇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
Alex懊惱於自己在這時候才發現事實。
他對‘程妄之’說完，看向病床上仍在沈睡的‘鐘和熹’，喉頭湧動起酸澀。
Alex沒想過‘鐘和熹’對蘇堯的愛這麽濃烈。
老板藏得實在有些太好了。
他看起來沈靜，怎麽就能把愛藏著嚴嚴實實，丁點不漏？
死亡陰影下，愛是本能的選擇。
‘鐘和熹’對蘇堯是如此，蘇堯對‘鐘和熹’亦是如此。
Alex覺得他家老板和蘇堯小姐才叫兩情相悅呢。
果然，‘程妄之’理解了他的意思。
英俊賽車手臉上還有著疲色與蒼白，‘他’沒有生氣，只是保持著極力的聲線平穩，‘他’壓抑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壞脾氣。
以驚人的修養，緩慢地開口：
“我感謝鐘先生對蘇堯的照顧。”
意料之中。
‘程妄之’不肯承認‘鐘和熹’、蘇堯之間存在有什麽比他這個正牌男友更深厚的情感。
Alex看著‘他’離開，他扭頭看向病床上心率平穩、只待蘇醒的‘鐘和熹’，低聲喃喃，無神論如他也開始胡亂地感謝上帝、感謝觀音、感謝各路神靈了。
末了，Alex感謝蘇堯。
“老板，要是沒有蘇堯小姐最後護你那一下……”
Alex戰戰兢兢，他不忍再說下去，只能絮絮：“還好，還好。”
還好，‘鐘和熹’愛蘇堯，蘇堯也愛‘鐘和熹’。
愛讓他們在這場本該有死亡的重大車禍中，保留了彼此。
生死關頭，世人見證最大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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